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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C工程合同无效情形下总承包人能否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如能主张,勘察费、设计费是否包含在受偿范围内?

无法2018-09-14 12:40:38

一、EPC合同无效情形下总承包人能否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

要解决EPC合同无效情形下总承包人能否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问题,须先弄清以下三个问题:

Question1EPC合同中的总承包人是否为《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主体?

《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根据前述规定,可知法律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主体限定为“承包人”,EPC工程合同既受合同法调整,此条款同样适用于EPC工程合同中的总承包人,因此EPC总承包人属于《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主体。

Question2:EPC合同无效是否影响总承包人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对此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但从《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条文内容及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设立的宗旨来看,法律并没有将合同无效情形下承包人要求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排除在外,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04发布的《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以下简称《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竣工验收合格情形下,承包人有权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的规定的精神,可知无论是立法层面还是司法层面均体现了对承包人工程款债权的保护。

此处引用最高院在审理“福建建工集团总公司、福建省平潭红岩海滨山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号: (2016)最高法民终297号 )一案的分析说理部分进行补充说明:“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施工人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赋予建设工程施工方的一项法定优先权,目的是保障施工方能够及时取得工程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并非排除适用该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条件。只要工程款数额确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施工方的优先权即受法律保护。......”


综上分析,EPC工程合同中的效力并不构成总承包人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障碍因素。

Question3:工程是否验收合格是否影响总承包人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根据《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可知,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承包人只有在竣工验收合格的前提下才有权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因此,其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也应当满足竣工验收合格这一前提条件。

对于工程已竣工的满足竣工验收合格条件很好判断,但对于工程未完工或已完工但未竣工验收的工程,总承包人是否有权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呢?对此,我们认为,此种情况下由于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双方即发生纠纷,无法通过验收来判断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只有通过其他方式证明工程质量合格,例如鉴定、发包人认可(包括默示和明示)等。只要能证明已施工部分工程质量合格,总包人就有权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这里引用最高院审理的“浙江申泰建设有限公司与滨州市鸿瑞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号:(2015)民申字第2701号 )一案的分析说理部分进行补充说明:

关于承包人能否就无效的建筑工程合同向发包人主张建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在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只要工程验收合格,承包人仍可参照合同约定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所规定的建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根据工程建设行为本身的特殊性而设立,旨在保护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实际支出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费用,不应以建设工程合同是否有效为适用前提。因此,在建设工程合同虽无效但工程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承包人对所建设工程仍享有建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综上,在EPC工程合同无效情形下,只要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或者工程质量合格,总承包人即可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二、勘察费、设计费是否包含在受偿范围内?

由于EPC工程合同多采用固定合同价款,实践中关于勘察费、设计费是否包含在受偿范围内争论较多。目前对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仅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中进行了规定:“......三、 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对于“等”包含的具体内容,法律没有具体规定,是否包含勘察费、设计费没有统一定论。司法实践中部分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问题进行了规定: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中处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有关问题的解答》

六、装饰装修工程承包人、工程勘察人或设计人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装饰装修工程承包人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可予以支持。但装修装饰工程的发包人不是该建筑的所有权人,或者承包人与该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的除外。享有优先权的承包人只能在建筑物因装修装饰而增加价值的范围内优先受偿。

 工程勘察人或设计人就工程勘察或设计费主张优先受偿权的,不予支持。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

16.装饰装修工程承包人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可予支持;工程勘察人或设计人就工程勘察或设计费主张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

实践中也不乏不支持勘察人、设计人就勘察费、设计费主张优先受偿的案例,例如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遵义新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号:(2017)黔0303民初1267号 )一案的分析说理部分就直接将设计费排除在优先受偿范围之外,判决原文:“关于优先受偿的范围,......误工费127000元和停工损失补偿费200000元是双方约定的违约损害赔偿金,施工图纸深化设计费100000元不属于工程款的范畴,均不属于优先受偿的范围。”

不过对EPC工程合同是否会有所不同呢,对此,我们认为:

由于EPC工程合同中的勘察费、设计费应在受偿范围之内,理由如下:

1. 《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并未将勘察费、设计费明文排除在优先受偿范围之外;

2. 不同于仅就勘察或设计部分签订的承包合同,在EPC工程合同中勘察、设计及施工均是由总承包人完成,勘察费及设计费属于总承包人的实际支出费用,合同价款也并非勘察费、设计费及施工费的简单相加,且支付方式如是以固定合同总价为基数按比例支付,因此很难将勘察费、设计费与施工费截然分开;

3.为简化纠纷解决程序,不宜将勘察费、设计费排除在优先受偿范围之外。

以下列举一个EPC工程合同中总承包人就勘察设计费用主张优先受偿获法院支持的案例进行补充说明:

案件名称: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东北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与牡丹江佳日热电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

审理法院: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案  号: (2012)黑民初字第3号

案情简介:2007年11月29日,经招投标后,双方当事人签订《总承包合同》,该合同的“合同协议书”一项中约定合同总额为:34888万元;承包方式为:2×25MW机组建设工程地质勘察、设计、设备和材料采购、运输、建筑工程(包括地基处理)、安装工程、技术服务、调试、整套启动试运行、性能指标保证、质量保修等全过程总承包(即为EPC工程)。“专用条款”中,合同价格的约定:勘察设计价格600万元,设备价格15587万元,建筑安装价格18351万元,其他费用350万元,合同总价在合同有效期内为固定不可调整价。《总承包合同》签订后,电力设计院对诉争工程进行了施工,并按照施工进度采购及安装了部分设备。后由于佳日公司未按约付款,工程被迫停工。双方涉讼。

经法院审理查明:佳日公司应给付电力设计院已完工程款项3666.931万元(总计勘察设计费523万元+已完建安工程价款4690.5万元+其他费用89.45万+已完设备总价款4068.46万元+辽阳水处理设备厂设备价款28万元-已付工程款5100万元-未到现场设备款632.479万元)及利息(自停工之日2009年11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法院判决:

一、佳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电力设计院已完工程款项3666.931万元及利息(自2009年11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佳日公司在以下设备到达施工现场后,给付各设备所对应的款项,即布袋除尘器部分设备33.4万元,刮板给煤机部分设备70万元......

四、电力设计院在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以到达现场的设备价值为准)的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诉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

......

总结:

EPC工程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总承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或质量合格的前提下,有权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且勘察费、设计费包含在受偿范围内。

注:如果总承包人仅完成了勘察和(或)设计任务,此时由于工程尚未建设,当然也不存在折价或拍卖、变卖问题,此时的承包人是无法主张优先受偿权的。

(作者:高级合伙人姚宗国律师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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